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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不掉你的好-第6部分

    就吸引众人注意。

    杜莉咏将饰品一一放在桌上,给莫刚过目,她浅笑着看莫刚将饰物凑近眼前,想了一下,又再偏头看,然后拿远看,态度谨慎。

    “ok了。”莫刚终于点头。

    他提了纸袋,准备离开,走几步又回头,看着杜莉咏俏丽的脸,唇边地微笑很诱人……他,是真的喜欢她。

    他旋步回到她旁边,莉咏扬眉。“忘了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说忘了你,你会跟我走吗?”

    “不要开玩笑了啦。”她想打哈哈带过,却见到莫刚太过认真的眼神,愣住了。

    莫刚深深注视她一会儿,忽然道:“要不要来我这边工作?”

    “我说过不要再提这个了。”这不可能的,以前她就不是感情用事的人,更何况她跟温颂亚现在好好的,更没理由跳槽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告白,令她感到头痛与抱歉,正斟酌着要怎么跟莫刚说,毕竟他为他们带来很大的帮助与广告效益,但见到莫刚严肃的表情,她又觉得不该唬弄过去。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眼神认真,干脆将话说清楚。“我知道,但你也该知道,我从没有回应你,你现在这样说,我也没办法回答你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他垂下目光,看着玻璃桌面,若无其事地说:“如果我对你不满呢?”他就是心口有把火在烧,对杜莉咏没回应他不满吗?其实不是,是对她跟温颂亚在一起而不满。

    莫刚就是不明白,为什么偏偏是温颂亚?

    “你对我的不满没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他冷笑。“那对温颂亚不满呢?”

    她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莫刚抬头,瞪住她,抱怨似地说:“明明说过不跟工作伙伴交往,结果呢?不觉得他这样很怪吗?这么多年没看你一眼,突然反常了起来?”

    杜莉咏默不作声。是的,她也曾怀疑,害怕温颂亚的爱情来得太突然,这快得乱七八糟地爱,让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好?哪个地方让他爱上她?

    但,现在她不怀疑了。

    太多次的印证,温颂亚温暖的眼底有她,他是这么害怕她离开,这种不安心情,过去他的恋爱史中从没有,她很自豪,自己是第一个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人。

    爱情就是这么突然,不是吗?她懂得接受那股突然,也要相信那突然。

    她眼神明亮,摇了摇头,微笑没说话。这模样看得莫刚一阵火,她就这样毫不怀疑温颂亚?莫刚心里明明找不到温颂亚爱上杜莉咏的原因,可这刻他被自己的臆测给蒙上一层阴影,他恶狠狠地看着杜莉咏——

    “也对,难怪你不怀疑,认识这么久了,你哪猜得到他是这样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一句,令她着实愣住。

    什么这样的人?莫刚知道什么?她抿抿唇,不自在的因为他的停顿而心生惊慌,她看见莫刚的眼睛盛满怜悯,好像在说:你真可怜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吧?那天你住院,他其实有听见我问你要不要跳槽了,然后他就变了,你没发现吗?他是不是突然对你很好?现在还突然跟你交往……”莫刚看见她脸色一白,继续道:“这全部,都是要你继续为他工作啊!”

    杜莉咏张着嘴,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是这样的吗?

    是吗?

    那天晚上,温颂亚突然到她家里,抱住她吻了她,说这不是友情,说怕她有天会离开……忽然,杜莉咏心惊的想到,那晚温颂亚说看见她跟莫刚在一块,所以,他是被刺激才跑来这样告白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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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颂亚是因为怕她离开,才这样对她?

    她觉得呼吸困难,胸口痛起,莫刚始终盯着她恍惚的脸色,心里觉得有种复仇的快感,但却又有种罪恶感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他绷紧下颚,手偷偷握成拳,压下自己的罪恶感,冷漠地拿起纸袋,丢下一句: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
    莫刚走了,杜莉咏还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好自为之?!

    她该怎么好自为之?这么多年的暗恋,才要修成正果,现在却告诉她,温颂亚对她不是爱,只是长久的依赖,她能怎么样?

    她没那么坚强哪……

    第9章(1)

    晚上十点半,店面该关的灯都关了,工作室里只留下一盏桌灯,温颂亚坐在桌前,低头绘着设计图。

    杜莉咏从外面进来,站在门边,定定看着温颂亚专心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喜欢他专注的神情,那种好像天塌下来也只有这件事最重要的表情,让她着迷、让她爱上这男人,一股脑的热情浇灌出暗恋花朵。

    常常想,她要守护他与他的事业,她没有野心,他有,她就要替他完成。可是今天莫刚的话让她觉得自己真傻,让她觉得自己被温颂亚玩弄在股掌间,他要什么她就会听他的去做。

    那些甜蜜都像场玩笑,自己还沾沾自喜呢,觉得他在乎她一个人……她怎么会以为自己有这样的魅力?这么多年、这么多年啊!他都未曾看过她一眼,却在这阵子突然大转弯?

    察觉她的凝视,温颂亚抬起头来,桌灯映照他发亮的眼睛,他回视她的神情定格在她脑海里,杜莉咏忽然觉得自己不了解他了,一个人怎么能这样若无其事却心怀城府?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他笑了笑,靠进工作皮椅里,凝视她的墨眸里满是温柔笑意。

    她抿了抿唇,凛着脸,不说话。

    温颂亚察觉不对劲,止住笑容,问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杜莉咏还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他走上前,背对着灯光,刹那间,杜莉咏看不清他的脸,只听见他低沉嗓音飘来。“不舒服吗?还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她感觉他的手触上她脸颊,那温暖的温度令她想哭。

    “莉咏……”他叹息。“你的脸色不对,有事要说啊,你这样闷着我很担心。”

    她往左边站一步,站离他远一点,看着他从背光的黑暗跳入光芒里,桌灯的亮光很隐晦,却安静地照出他的脸廊,她盯着他,恍惚了。

    他穿米色v领毛衣,深蓝色休闲裤,身材修长,在弱光照耀下,五官明显俊逸,那双温柔的眼睛担忧地望着她,她皱眉,看见他也蹙眉,他脸上蒙上疑惑,大手伸过来,想拉她。

    杜莉咏又退一步。

    她好迷惘。

    他会是这么坏的人吗?为了留她下来,故意安排了这样的戏,以为得到她的心就能永远绑住她?

    昨晚,他说:“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这也是假的吗?

    “我想问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?”他始终担心地看着她,她怎么了?表情这样严肃,脸色这样苍白,不像她,有时工作上遇到问题,她总冷静解决,哪有像这刻的反常?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突然喜欢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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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颂亚愣住,呆了一秒,忽然笑了,他耸耸肩,用哄她的语气笑道:“这哪有为什么?爱上就爱上了啊!”

    “是真的爱上吗?”

    “你还怀疑啊?噢,我知道了,你就因为这个在心情不好喔?不用这样的啊,你问我我就会告诉你,甚至还可以用身体告诉你我有多爱你。”他笑嘻嘻地。

    “可是我很怀疑。”她咬唇,嗓音却带着一股笃定。“今天莫刚跟我说,你是因为以为我要跳槽才突然喜欢我的,我没办法不信,因为这很奇怪——”

    他打断她。“等等,莫刚跟你说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信莫刚的话?”他嗓音转冷。

    她不说话了,仰眸看向他,像想在他眸心里寻找一些问这话的意义,他为什么模糊重点?

    “你如果相信莫刚,又问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跟莫刚没有关系,只是正好他提出,我也觉得疑惑,就来问你。”

    温颂亚冷笑。“所以你在乎我的说法吗?你不是早就信了莫刚?”

    太伤人了!凭莫刚一言,就来找他兴师问罪?

    温颂亚很气,太气了,他瞪着杜莉咏,想要抓着她双肩把她摇醒,这只是一场恋爱,恋爱是两个人的事,关莫刚何事?!

    心里更伤的是,她选择相信莫刚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,不然为什么要问?如果你从没对我怀疑,根本不会开口问!”

    他们对视着,他怒气腾腾,她一脸心伤,觉得被曲解,但又不知道从何辩驳起,很多事情闪过脑海,她想到那些暗恋他的日子,看着他跟别人约会,看着他在每个女人间来来去去,他所有笑容所有怀抱所有亲吻,都是别人的,不是她的。

    当有一天,一直盼的东西拿到了手,她当然会迷惑、当然会不安,当然会担心这东西自己拿不住……

    或许自己是有些不理智了,但杜莉咏却没办法理解,他过度盛怒的语气,如把尖刀对向她,她突然很委屈,很委屈很委屈,更觉得累,想放弃了。

    对温颂亚来说,这是一场仅仅几个月的爱情,但对她来说不是,这爱情长达好几年,所以这刻的争执足以令她没力气再生气了,只能怔怔望着他,觉得心酸。

    她忽然落泪,难过道:“因为我好久以前就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她看入他闪过一丝迷惑的眼神,然后用手背倔强地抹去眼泪。“我好久以前就爱上你,但你从来不看我,你没把我当对象,我很难过你知道吗?但还是要笑着看你恋爱,你能不能体谅我?今天你突然说爱我,我很惊慌,当然也开心,可是我会怀疑,一定会怀疑的,为什么爱情来得这么突然……”

    她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杜莉咏的脑中忽然跳出一个念头,她想到这些年她跟温颂亚的人生都连在一起,他们关系是如此紧密,紧密到她的眼中只看见他一个男人,紧密到她对他死心塌地。

    她于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爱疯了?才会在这时候,听着莫刚的话,怨起温颂亚,她变得患得患失,变得她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,胸口里好多感情没有出口,她害怕温颂亚不爱她,害怕他骗她,害怕这全是一场骗局,也害怕她其实错怪他。

    那些找不到出口的猜测几乎淹没她,杜莉咏看着温颂亚,泪眼朦胧,看着他盛满怒气的脸、看着那双燃着火气的眼,她不希望多年感情就这样被撕裂,他们得冷静,她得想个办法……

    就像被困住一般,她忽然想打开其他扇门,看看其他的世界,等她的目光能调离开,离开有他的生活,挖空自己的心,才能放更多东西进去。

    她咬唇,下了决定。

    温颂亚有点心软了,但他还是坚持道:“那你也不该这样质问我,就因为莫刚,他喜欢你很久了,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杜莉咏挥了挥手,不让他说下去,她骤然抬眸,被泪水清洗后过于清亮的眸,如星子闪耀,温颂亚对上那双眸,忽然心悸起来,他觉得有点呼吸困难,担心她接下来要说的话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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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要辞职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一凛,眼色瞬间变得锐利,不敢置信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什么?她竟然说要辞职?!

    “我没办法继续这样工作下去,我心情不好,闷很久了,我要放大假,但是光放假不够,我决定辞职。”

    她的嗓音铿锵有力,震得温颂亚一片头疼。

    他冷着嗓音。“我不准。”

    “我偏要走,你拦不住我。”杜莉咏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,就是豁出去了,她的心被这段爱情扣押了好几年,她要冷静,要爱自己,不要再受伤了。

    是想到,如果,温颂亚真的艳情这种心,她怎么能继续待下去?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悲了……但如果,温颂亚是无辜的呢?他就是这样没道理忽然爱上她?

    她咬住唇,压下这抹猜测的惊慌。

    如果他真的是无辜的,这份爱情也不够纯净了。她告诉自己,如果他真无辜,是真心爱着她,她也会因为莫刚的阴影而没办法相信,这样吵啊吵地将感情磨掉,不就更苦?

    干脆冷静一下。

    辞职不是好办法,却是一条路,她得离开他,看看其他世界,这些年为他活,够了,她要跳出框框看看自己,找回纯净的心。

    他也是,有段时间可以沉淀,也好……

    “莉咏,我们不能用谈的吗?”温颂亚软下身段。

    他不明白啊!为什么非得这样?一个吵架演变成决裂?

    温颂亚真的觉得自己不会恋爱了,他永远不懂女人心,她们在想什么,他猜不透,或许是他不够纤细不够敏感不够把那些她们在乎的事情放在心上,可是莉咏,这个了解他的女人,为什么也使上这种手段?

    “我想要冷静一一。”她语气平稳,缓缓地说:“无论莫刚说的话是真是假,但我心里就是有疙瘩,你明白吗?我想要喘口气,过段没有你的生活。”

    没有他的生活?温颂亚眯起眼睛,不喜欢她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辞职只是逃避。”他摇头,不苟同地道:“那你该不该顾虑我的想法?我希望我们可以谈谈,将一切说清楚就没事了,而不是吵到要辞职;你问我明不明白,老实说,我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谈谈不能解决事情,我很痛苦,觉得很多事情我都搞不清楚了,我觉得我就要疯了,这些年来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,我不希望感情被混淆,我是说……你会不会其实不是真的喜欢我才跟我交往?”她话说得有些混乱,但眼中,闪着坚定,试图说服他。“我会想出答案的,我们之间不该这样吵架,一定会有解决方法,请你给我喘息空间,好不好?”

    温颂亚深吸口气,看见她执拗的眼睛发亮着,这双令他着迷的大眼睛,在这个夜里,让他失望。

    他听不懂她口中的解决方法跟喘息空间,也不懂所有事情跟辞职有什么关系,更不懂她为什么快疯了,他终究不是她,不能体谅她所有的心情转折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她甚至怀疑起他其实不是真的喜欢她才跟她交往?温颂亚忽然觉得一阵悲哀,却又百口莫辩,或许是累了,当他看着她固执的表情,就再也不想辩解了。

    可是心爱的女人说要离开他,他又能说什么呢?

    够了。

    他不让她威胁。“随便你,要走就走,我该说的都说了,选择权在你。”

    杜莉咏转身,到自己办公桌收拾东西,合上笔电收进包包里。她的桌面向来冷清,顶多几枝笔几本簿子,很快都一一收入她肩上皮包里,温颂亚闷着脸看她收拾一阵子,最后真的气到不行,干脆走出去眼不见为净。

    冷冽夜风里,他站在店门口,街道已然渐渐冷清,路树随风低头,他靠在玻璃橱窗,寒目看着街景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声音,他没转头,但杜莉咏自己走到他面前,她一肩背黑色电脑包包,一肩搭着米黄铯皮包,看来像要远行……是啊,她要远行,要离开他了,就这样决断地——

    “这个你拿着。”她递出手上的记事本。“上面都标好了所有订单的交期,你只要照这个进度做,一定没问题,后面我有贴上所有客户的电话表,你可以跟他们连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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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颂亚听见她的声音,很冷静,但带着一丝颤意。他接过笔记本,努了努嘴巴没说话,还很倔地避开眼睛不看她。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转身,踏上人行道,她身后的温颂亚立即扬起眸,凝视她背影。

    他眯着眸,看她走得直挺挺,好似背后没有眷恋,那双迷人纤细的小腿,正往某个方向远行,他忽然有阵子恍惚,觉得不实在。

    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内,温颂亚仍然维持一样的姿势,一动也没动,他觉得,胸口有个洞,越裂越大,就快要不能呼吸了——

    他转过身,凝视店面,暗的灯在、透明的玻璃橱窗、灰色冷调装潢、暗色里仍然发着光的他的心血作品,一一跃入他眼底,这些,他还拥有着,不怕。

    温颂亚将额抵着玻璃窗,他看见他还拥有的东西,也看见自己的倒影,他还有很多东西,可是怎么——觉得失去了世界?

    这些,看来都好索然无味。

    凌晨三点,位于闹区某间大楼地下的小酒馆,酒客已经散去,店员正擦拭桌椅,老板站在长型吧台边,对一名迟迟不走的客人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“老板,你评评理啊!她怎么可以这样?突然就说要辞职,都不能好好沟通……”温颂亚拿着酒杯,醉眼惺忪。

    老板无奈地站在一旁。“这位客人……”

    该打烊了,这位客人还不肯走,十二点多一进来先跟酒保抱怨,然后跟旁边陌生客人抱怨,现在他来委婉的劝他走,又被拉下来听他抱怨。

    温颂亚拍着胸口,醉得脸有些红了。“我对她很好啊!我这么喜欢她,不对,我爱她,太爱太爱了,可是她却相信莫刚,我要怎么办……”他趴下,将脸贴在冰凉原木桌面,闭上眼睛,神色哀伤。

    “客人……我们要打烊了,帮你叫计程车可以吗?”

    啊……这桌面真凉……温颂亚扬起眸。“打烊?”

    “已经到了打烊的时间了。”

    他直起身子,眨了眨眼睛,看了看周围,忽然意识到只剩自己一个客人的事实,于是懒洋洋道:“那好吧……”

    温颂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从口袋掏出皮夹,就往桌上一放,然后走了出去,面对这种状况已经驾轻就熟的老板,冷静地从皮夹里掏出酒资,接着追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客人,你的皮夹——”

    温颂亚转过脸来,呆呆地问:“皮什么?”

    “皮夹,来。”老板拉他的手,将皮夹搭上他手心,然后道:“要不要帮你叫计程车?”

    他摇头。“我走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老板明知这样问也没有意义,但他还是尽责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温颂亚点头,然后仰望天空。“我想看星星。”

    离开小酒馆,他走在冷风呼呼的人行道上,两个店家都已关上大门,他的视线飘忽,脚步稍微凌乱,头发有点乱,衣服也皱了,看起来满狼狈。

    温颂亚很少买醉,非常少,但今晚,他胸口有着,呼吸也难受,没办法忍受一个人品尝疼痛,于是借助酒精想忘掉一些东西,暂时也好。

    他路过一处公园,矮树叶在黑夜里如一团团黑火,他走进公园,坐在长椅上,仰头看天空。

    今夜的月,很亮,太亮了,亮得有点刺目,他迎视那温光,几颗小星倒显得微弱了,整座天空那么大,只藏着这几个小家伙,温颂亚静静看着,不嫌肚子疼,眼睛涩。

    就这样漫无目地的跟天空对视,温颂亚将自己放空,好像这样可以忘掉一些事情,他买醉的理由、那些争执、还有,吃醋的自己。

    接近清晨五点,他才从公园回到工作室,坐在自己的工作椅上,他环顾忽然变得冷清的空间,然后,关不住的情景,忽然啪地一声,不经他同意地涌进脑海里。

    那张桌子,杜莉咏每天都在那边使用笔电;旁边椅子,置放她的大包包;他的工作桌旁,她每天站在旁边叮咛行程;他们曾在这边因为莫珊的事情吵架,也在刚开店时,为了接到订单而开心大笑;那个角落,他们在那边亲吻;工作桌前,她哭泣说要辞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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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,一定很爱他吧?

    温颂亚忽然这样觉得,她离开后,才察觉这个空间处处都有她的用心,她的存在就是芬芳的呼吸,他每在这里一分一秒,就呼吸她所有爱意,这些年,从没回头看过她,只是沉溺于她的好。

    “我好久以前就爱上你,但你从来不看我,你没把我当对象,我很难过你知道吗?但还是要笑着看你恋爱,你能不能体谅我?今天你突然说爱我,我很惊慌,当然也开心,可是我会怀疑,一定会怀疑的,为什么爱情来得这样突然……”

    他苦笑,想到这些话,就后悔自己怎么这样笨,没发现她的心情,他太粗心太大意,不知不觉磨得她伤痕累累,所以说爱她,好才怀疑,所以莫刚随便说说,她就信了。

    温颂亚疲惫地闭上眼睛,不再看,这空间每个角落都有回忆,他受不住。

    有一种后悔,在这刻,霍然席卷温颂亚。

    他自我厌恶地想,如果不坚持面子,跟莉咏好好解释,可能就不会这样,他啊,不像自己了,竟然有这种窝囊想法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一派天真的存着一丝幻想,或许,莉咏过几天气消了就会回来……

    第9章(2)

    过几天,杜莉咏仍然没回来。

    她在当天晚上就收拾行李,回老家过了一段悠闲日子。

    杜莉咏的老家在新竹县,家业是祖传三代的国术馆,颇负盛名,她不常回家,因为国术馆就开设在家中,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病人,她有时会觉得尴尬,这次她突然回家,吓到一票家人。

    她只淡淡说想转换跑道休息一下,家人很体谅,没逼她,一开始她都待在房间里看书听音乐,待了一个礼拜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报名了很多才艺班,发现都不适合自己,最后,去报了镇上的烹饪班,上课到今天已将近两个月,每天上课时间,跟一些婆婆妈妈耗在一块,心情也变愉快。

    这天,她们学一道异国料理——marengo炖鸡,老师很有趣,教学很多元,不只教台式料理,连一些外国料理都有涉猎,今天这道是充满欧风的料理。

    “哎唷,这样不对啦!我来。”

    杜莉咏正忙着将鸡肉块翻炒,但喷出的油有些激烈,旁边的大婶看不下去,过一夺走她的铲子,占了她位置。

    “是这样喔?”杜莉咏看着大婶熟练的将肉块翻来翻去,让鸡肉受热均匀,刚刚她翻动得不够快,有些鸡皮略焦了。

    “当然,你太秀气了啦!像你这样慢慢翻鸡肉全都焦了,去去去,去旁边切蘑菇。”

    杜莉咏被赶到旁边帮忙切菜,但哪有蘑菇可切?另一名负责切菜的太太早将蘑菇切得片片漂亮,她愣了一会儿,浅浅地笑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大家将巴西利下锅,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刚刚老师说的调量,接着,到了最难的地方,在鸡肉持续炒的时候,还得加入面粉,要细细撒入,让肉跟面粉混合,塑造特殊口感。

    面粉撒好了,才将白酒加进去,高汤也来一点,接着炖煮,杜莉咏没事做,闲闲帮忙收菜发洗锅盆,将流理台擦一擦,然后再帮忙拿蘑菇番茄去下锅去煮……

    总共忙了近一个半小时,这道炖鸡才出炉,她们这一组颇得老师赞赏。

    这道鸡肉鲜甜味美,很下饭,杜莉咏吃得很开心,离开烹饪教室时,口中还藏着那湿润的白酒甜味,让她心情大好。

    离开温颂亚两个月,她学会十道菜,烹饪技术从零到……不敢说及格,至少有了基本常识,五十分就好。

    直到今天还有点不相信,自己还是能做到离开这件事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留在台北,除了切断连络之外,也是不让自己因为他的寻找而乱了心,她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,温颂亚有没有找她,可依多年来的认识,她猜想,他定会寻她……即便当初她离开时表现这样坚决,他还是会软着性子寻她的。

    温颂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他没有隔夜仇,脾气有点小孩子气,有时很钻牛角尖,可是时间一过就忘了,每回他们闹得不开心,都是温颂亚先来示弱。

    想到这,让杜莉咏微笑了,她想到那次她生气哭了,他约她到火锅店道歉,那双温柔眼眸里,没有计较,满是尊重,还记得他弯身布菜的样子、他的贴心、他话语中的承诺……

    他说:“虽然我的灵感还是很自我,可是我可以答应你,很多事情我愿意多想一下,多为你想一下……”

    多为她想一下?她又笑了,转念起最近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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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以前从没想过要学做菜,这次的突破让她好像找到新的自己,没想到也会对做菜有兴趣,总觉得以前目光太专注,只追着温颂亚与他的事业,不知不觉,其实失去自信心,患得患失怕这怕那的,每天将爱情小心翼翼捧在手上,怕一不小心摔坏了,可是啊,爱哪有这样脆弱?

    还怕摔坏呢。

    旁边,是一道红砖墙,延伸至巷口,她踩着水泥道,闻着红砖墙内传来的树木芳香,风将树叶吹得沙沙响,风已经吹来没那么寒冷,带着凉意,那天离开台北,是一月天,后来她在老家也过了家历年。

    是有想到,温颂亚约她一起去看颂盈,但她忍下那股冲动,在家当个乖巧的女儿,帮妈妈准备年夜饭,陪爸爸看电视,跟弟弟聊聊天。

    杜莉咏仰望天空,白皙的脸蛋一如往常般美丽,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,两个月前,她还是个爱到失去自我的女人,现在回想起来,倒觉得当初为什么要对温颂亚怀疑,为什么听到了莫刚的话,就往坏的地方想?

    她不知道经过这段时间,温颂亚变成什么样了;事实上,刚开始时她也忐忑不安过,担心他可能会另结新欢,担心他不爱她了。

    毕竟那天的争吵太过激烈,现在想起来还是充满震撼力,但经过两个月,她忽然什么都不怕了,她的心被排空,注入了很多正面能量,她始终没有停止思考关于他的事,她仍然爱他,他从没离开她的心里。

    美丽的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,她深深看着天空,白色云朵懒洋洋地徜徉在天空怀抱里,她眨了眨眼,视线放远,看进云里。

    云的那一端,天空的彼端,温颂亚在那里吗?

    他还是日复一日的展现他们创意,用那惊人才华满足所有客户,他也站在这片天空下,被云守护……他还是习惯晚睡,开着那辆老车,不说话时很酷,但一笑起来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目光吗?

    他还是两个月前的温颂亚吗?

    他还……爱着她吗?

    这段日子,空出来的时间让她得以安排很多事,去学了半个月的瑜伽,发现自己腰骨很不软q,没天分;也去了一次插花课,发现自己坐不住。最后啊,加入烹饪班,没想到炒着炒着炒出兴趣来,多了一项技能的她,觉得人生也变得多彩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也花很多时间思考那段争吵,思考温颂亚是否真如莫刚说的别有居心,她想到他惶恐不安的深夜电话,也想到他那些跟她要承诺的字句,这些,现在看在她眼中不再是别有居心,而是一种孩子气的举动,她察觉他是因为怕失去,才这样不安,而他的不安,却被两个月前的她视为心机……

    是误会他了,杜莉咏胸有成竹的断定,她了解他,他不是会用交往来勒索她继续为他工作的人,他向来坦荡,使不了心机,怎么她竟然忘了呢?

    是因为当时太混乱,她太过不安,得来不易的感情让她觉得捧着也怕摔,所以将所有的慌,都宣泄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想到这,她忽然有点心酸,一点点的心酸,只有一点点……她不看天空了,低下头,看着眼前笔直的路,她啊,准备好了。

    两个月时间,让她有了更丰沛的爱情,更有信心可以爱他,温颂亚……这个她爱了好多年的男人,她准备好了,去爱他。

    杜莉咏回到家,上楼收拾行李,跟家人说了一声,隔天清晨,她离开老家,返回台北。

    先将行李放到家里,然后打开那支被她关机两个月的手机,没几秒后,讯息音跳出来,她阅读那些简讯,大都是客户传的,最底下,一封信息躺在那边,大约一个半月前,来自于温颂亚的手机。

    ——真的就这么绝情?如果,我说我从没有因为想绑住你,才跟你恋爱,你信吗?你如果愿意回来,我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跟你解释,莉咏……如果你要听我的解释的话,我就讲,这样,算不算让步?对我来说,这是很大的让步了……

    这封简讯啊,让杜莉咏眼热了,切断的两个月因为这封简讯接轨,她想他,好想他,想对他倾诉这些年来她的心情转折,她已经想好了,决定把所有都讲开,让爱单纯,不计较谁爱得比较早。

    当初会决定回老家,是因为从没跟温颂亚提过她家住哪,所以她得以安心沉淀心情,但这刻握着手机,看见那一大串的来电与留言讯息,穿插在其中的来自温颂亚的,一通通一封封都令刀子看得怵目惊心。

    更她讶异的是,其中还有好几封简讯来自大学时期的学长学姐,那些学长学姐们,已经很少连络了,却都传了简讯来,内容不外乎是——颂亚找你找很久,如果不愿意跟他连络,也至少接接我们的电话……

    她握紧手机,记起温颂亚曾经提过,因为工作忙碌的关系,渐渐跟以前的朋友都断了连络,她不禁猜想,他又是怎样跟以前的学长学姐们重拾连络?又是怎样拜托他们帮忙寻找?

    他是这样积极的寻找她……

    她抓着手机,往爱的方向奔去。

    杜莉咏搭计程车去温颂亚的工作室。

    沿途风景越来越熟悉,那间老面包店转弯后是邮局,邮局旁边开花店,再过去两间是便利店,左边两条巷子后,红绿灯右转,左手边就是她守护这么久的温颂亚的店。

    黑银基调的装潢,在温暖的白日街景里跳了出来,她眼神被锁定,心跳如擂鼓,掏钱给司机,下了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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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站在对面,看着这间美丽的店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的心血。这刹那她再次确定,自己是不可能跳槽的,因为现在强烈的心跳,在在告诉她,她怎么可能离开这里?!

    有一种情绪,叫近乡情怯,忽地盈满她胸口,杜莉咏深吸口气,提步过马路,在透明橱窗前站定,偷偷探头看向店内,探头探脑一阵。

    唉,别蠢了,她摇摇头,挺直身体,推门走进去。

    好紧张啊……

    柜台内的小琳,听见开门声,这才抬头看向来人,一见到杜莉咏,立刻呆住了。

    “杜姐?”小琳的嘴巴张得圆圆的,愣了几秒,看着眼前微笑的美丽容颜,见到杜莉咏带点怯意的摇了摇手后,才哇一声,扑上去。

    突然被抱个满怀,杜莉咏吓一跳,但是,还真温暖啊,小琳这么想她喔?难得看见一脸酷样的小琳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,杜莉咏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,她笑笑地拍了拍小琳的肩膀。“这么想我喔?”

    她的语调轻快,跟小琳的满脸惊讶形成对比。“你跑哪里去了?怎么突然就不做了?”

    杜莉咏但笑不语,她看了看店里,摆设大都一样,但是,好像有什么不对劲……啊,是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架上东西变这么少?”是故意调整的吗?她不大了解。

    小琳黯下脸。“杜姐,还好你回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杜莉咏打断她,唇边仍然笑着。“我没有说要回来工作喔。”她没那么厚脸皮,现在叫温颂亚再让她回来工作,况且刀子也觉得现在很好,很多事情想要先理清再说,不想工作跟恋爱绑一起。

    小琳眼中闪过一丝不解,但立刻被急切的语气掩过了。“杜姐,你不知道老板的事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真不知道?我还以为你们有联络……唉。”小琳叹气。“过年时老板去国外找他妹妹,结果他妹妹竟然跟着回台湾,后来……”

    杜莉咏听着小琳讲述,越听心越惊,深层的惊慌层层袭来,全身发抖,最后,她奔出去,拦了计程车离去。

    第10章(1)

    “车祸?”

    “晚上去夜店,上了陌生男子的车,结果出了车祸,老板现在几乎都待在医院陪她。”

    “哪家医院?”

    计程车上,杜莉咏握紧双手,感觉身体发抖着。

    一种不知道目前状况的害怕笼罩住她,她来不及问小琳颂盈伤得重不重,就跳上了车,等到了医院,一切眼见为凭。

    但是,颂盈怎么会跟着回来?他们兄妹发生什么事?

    到了医院,她付了车资下车,到询问台问了病房位置。医院里,病人来来去去,她转了一下,才找到电梯,上楼,又找了一下,才找到病房外。

    她站在病房外,迟疑了几秒钟,发现脚重得跟铅一样,耳边听见远方护士推着药车的声音,她深吸口气,走进病房。

    先跃入眼廉的,是躺在病床上的温颂盈,她几乎认不出她。

    可怜的颂盈,左边包着纱布,头上缠绷带,脸上瘀青还没消,没生气的躺在病床上,合着眼睛,脸没有血色。

    杜莉咏几乎要掉下眼泪,努力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欲泣的声音,她站在那边凝视颂盈一会儿,转过脸来,看见旁边的温颂亚。

    高瘦身体埋在病房狭窄的折叠椅里,他双手环胸,歪着头睡着,那张俊挺的脸异常疲惫,下巴冒出细胡,眼下是暗影,温颂亚累坏了,看起来也瘦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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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杜莉咏在他面前弯身,凑近看着他的脸。

    这个令她着迷的男人,此刻吐露着疲惫,她看着眼热了,很心疼,有一种母性本能填满胸怀;她想着颂盈受的苦,又想着这男人面对一切,他曾经被父母的意外划伤心口,这次面对颂盈车祸一定也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