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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不掉你的好-第2部分

    时的样子,我喜欢那股专注。你太气他了,他其实没有疏忽你,他不是都会寄礼物给你吗?这次你生日应该有收到……”她试图帮温颂亚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用他的名义送的?!莉咏,你的手法太拙劣了,如果可以,我希望能介绍其他更好的男生给你,你值得更好的……”

    温颂盈一直念着,一下说音乐系有好多气质优雅的男生,一下又说街上有很帅的英国绅士,一个个都比温颂亚好。

    杜莉咏听着,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去。

    温颂盈总觉得她傻,爱一个男人爱这么多年,还没办法跟他在一起。

    可是爱情不就是这么难?

    她爱温颂亚,但不是想着念着温颂亚就会爱她,她要放弃温颂亚,也不是决定放弃就能做到。

    有时候杜莉咏对这段感情感到沮丧,觉得没有机会又没有退路,她被迫站在一条路的中间,她已经走了这么远爱了这么久,可是看不到路的尽头,看不见爱情的结果。

    她看着温颂亚成功,看着他一步步往上爬,她参与他的成就,让她觉得这段关系难分难舍,她的爱情她的情绪她的工作她的友谊,全都悬在温颂亚身上,如果要她放弃,又怎么做得到?

    她如果告白,又担心温颂亚会躲,害怕会让这段关系撕裂,变得很尴尬……但如果什么都不说保持现状,眼看自己的爱情希望越来越渺茫,那层层的心酸,就在心里爬高……

    杜莉咏替自己找了个出路,或许是暂时的解释,或许有点骗自己,但她宁愿将注意力先放在他的工作上,宁愿努力替他打造他的珠宝王国。爱情啊……她不是放弃,是宁愿先默默爱着。

    她是不是很傻?莉咏不在乎,她现在只希望温颂亚好,只想看到他越爬越高,钱越赚越多,作品的评价更顶尖。

    第2章(2)

    “颂盈。”她打断温颂盈的长篇大论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什么时候毕业啊?毕业后考虑回台湾工作吗?你哥一个人住其实很寂寞,我觉得到时候你们可以互相照顾也好。”

    温颂盈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,道:“他不会寂寞咧!他根本不希望我回台湾,我觉得到时候你们可以互相照顾也好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八道。”她轻斥,亟欲化解他们兄妹的心结。“你哥不是不关心你,他只是有点忘了该怎么跟你相处,每次你的学费生活费,他从没一次忘过,这不就是一直记得你的证明吗?”

    温颂盈不说话了,许久,才道:“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她还是不能释怀啊,多年来的生疏,没那么快因为莉咏的几句话而破冰。

    杜莉咏一直极力想化解他们的尴尬,这些温颂盈都看在眼泪。出国念书初期她常回台湾,莉咏总是拉着他们兄妹一起聚餐,慢慢地温颂亚工作变忙,渐渐只剩莉咏跟她两个人聚餐,到后来,温颂亚几乎从她的生活里消失,只有莉咏不断打来的关心电话与寄来各种礼物。

    她是怨着温颂亚,但也不得不承认,自己是因为太想得到哥哥的关心才生怨的,她始终没办法适应变得忙碌的哥哥,更没办法接受抽不出时间陪伴她的哥哥,所以,她筑起城墙。

    灰蒙蒙的天空下着细雨,这天气已经不干不脆地灰了两天,任人看了只嫌烦。

    温颂亚的工作室里,杜莉咏正与常客莫刚讲话,莫刚是知名造型师,常常会来借珠宝饰品,现在他们讨论着下一季某品牌的服装,正巧跟上次温颂亚推出的项链很搭。

    莫刚很高大,一身皮衣皮裤,蓄着短胡,年约三十,俐落短发,深刻五官,看起来很有魄力,他暗恋杜莉咏多年,在她面前不若外表冷酷,倒像小绵羊,笑容满面。

    莫刚看着个子娇小的杜莉咏。“我在想……下个月帮k杂志弄主题专栏时,选用你们家的项链,有小翅膀那款,最近很流行这种甜美风格,我搭在秋冬新一季服装上,一定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没问题。”杜莉咏微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
    她很感谢莫刚,刚开始入行时,莫刚还是一个小造型师,但他愿意选用默默无闻的温颂亚的作品,一直一来他们维持良好合作关系,杜莉咏也知道,莫刚对她有意思,毕竟那热络的目光太明显,但莫刚从没说,她也当作不知道。

    可是今天,她真恨莫刚。

    莫刚替他们带来一个新客户,是他的堂姐莫珊,莫珊带来一堆旧款的珠宝,要请温颂亚将其重新整理成新的系列,这是一门生意,杜莉咏知道自己该感谢莫刚,可是——

    旁边,莫珊凑在温颂亚的工作台边,跟温颂亚有说有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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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工作台上是莫珊带来的珠宝,都很老旧,而且不算昂贵,将它们一一拆下再重新设计,所能赚的设计费也不多,坦白说,是很鸡肋的生意,但杜莉咏从来没挑过生意,她只感恩所有的客户,可是今天她不想接下这门生意。

    因为她看见温颂亚的目光不断定在莫珊脸上,而美丽的莫珊笑得落落大方,他们聊得开心,看在莉咏眼里,这停格镜头,令她心碎。

    她沉着眸,听见温颂亚满口答应道:“这没问题,我可以很快交件,给我两个礼拜就好,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?你可以多来跟我讨论,这样作品才会合你期望。”

    明明是平常都会跟客户说的话,莉咏告诉自己不可以多想,可是温颂亚那殷殷的笑容,让认识他多年的她深知不妙。

    果然,莫刚他们走后,温颂亚走到她旁边,说:“这个莫珊真有趣,她说她以前是空姐,跑过很多国家,就是没看过像我这样触动人心的作品,我听了真开心哪!算她有眼光。”

    杜莉咏看了他一眼,随即别开目光,心底紧张,他那兴奋口吻与闪闪目光,是他陷入恋爱的象征,天……不要……每回他恋爱,她都得花一段时间适应,每次她都怕,这次的恋爱是他最终归港,她还排在后面,他就先决定停泊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故意冷漠回道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她不错,说话坦率不做作,可以当朋友,就像莫刚一样,好相处又正直。”

    不一样!她跟莫刚不一样!莫珊是个女人,还是个美丽的女人,朋友?!哈!怎么可能就只是朋友?莉咏在心里喊着,表面上维持镇定,她抿了抿唇。“所以呢?”

    “所以?”他笑了。“没所以啊!我就帮她做项链,也许多送她一枚戒指或耳环,我脑中已经有设计图,很有灵感。”

    她很呕,故意道:“那许先生的案子呢?我刚刚都听见了,你说两个礼拜就可以交件给莫小姐,可是那之前应该完成许先生的吧?”

    温颂亚的目光闪了闪,顿了一下。“我现在没灵感,只想到莫珊的,许先生的应该还有时间吧?”怎么回事?他察觉她的表情有点不高兴,问:“怎么了,你心情不好?”

    她不说话,只是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觉得很累很累,她曾告诉自己只要付出就好,只要他开心就好,可是每到他重新栽入一段恋爱的时候,她又会很心痛很难过很需要调适,然后等到他失恋,她又开心得像个傻子。

    是啊!傻子,她就是傻子,心里百转千回的情感,从来不说出口,只能看他一站又一站的停靠,她呢?就算他重新启程,她也不是他选项里的那个目的地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你这样很自私。”她淡淡道,凝视他错愕的目光,看见他皱起眉,脸色变了,也回视着她,她不退缩,目光如炬。

    “我哪里自私?”他沉着嗓,动怒了。“我没有灵感,这哪有办法?我答应会交件,只是先做有灵感的案子,这叫自私?”

    “你明明知道许先生的应该要先完成。”

    他嗓音渐大。“可是我没灵感!”

    她垂眸,锁不住自己的嘴巴,激怒他的言语一字一句的吐出:“你是专业人士,不能用没灵感带过,你得对许先生负责,而不是任由其他人插队,你这样,只能讨好莫小姐,可是对许先生跟我带来困扰。”

    温颂亚火了,面色铁青。“你这是在责备我?”

    她还是不看他。“我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
    “就事论事?好一个就事论事,你只是我的助理,那些该跟客人周旋的事情是你该处理,尤其是你说对许先生不好意思,那你就该去负责这件事,我是老板,我说了算!”他发怒了,不分青红皂白乱骂一通,砰地一声站起来,木椅因此倒地,他看她一眼,见她垂着头不看他,更气。“我的工作表我有权力更动,你的工作是替我处理这些事,而不是来管我!”

    他怒气冲冲的出去了,留下杜莉咏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睛,走过去扶起他的工作椅,再站在他的工作台前,替他整理凌乱的桌面,杜莉咏很冷静地,将东西一一收拾整理,才缓步走出工作室。

    外面,小琳一见到她出来,凑上来问:“老板怎么了?我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,他刚刚气呼呼的出去了,我听见你们在吵架,杜姐,这是怎么……杜姐?杜姐?你哭了?”

    小琳呆住,看着杜莉咏白皙脸颊上,潸然落下的眼泪。

    小琳不知所措。“杜姐……你别哭啊……”在这工作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杜莉咏哭的小琳,结结巴巴地说着安慰的话,一边轻轻拥抱杜莉咏,这才惊觉杜莉咏不若她外表的干练,她好纤细,此刻,更柔弱……

    莉咏止不住眼泪,她捂住脸,心里很难过,顾不得竟然在小琳面前哭泣了,她难过地缩着肩,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很无助很无助,因为温颂亚的眼里,果真对她只有工作上的情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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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择偶的方向,永远不是她。

    温颂盈说的对,她是在虚掷青春,一直欺骗自己,今天这样赤裸裸的看穿他内心情绪,她总算知道了,她只是工作上的伙伴,就如他所说的——你只是我的助理……

    曾以为,自己不只是助理,还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,朋友也好,一起打拼的同伴也好,她付出的不只是助理,他看不到吗?

    他话说得这样绝,就没顾虑她的心情吗?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莫珊,他可以跟她这样撕裂关系……

    杜莉咏觉得自己心碎了,感到既无助又累……

    第3章(1)

    晚间,打烊时间后,温颂亚到店里,意外地发现,平常下班跑得比谁都快的小琳还在。

    一见他进门,小琳马上迎上去。“老板,你去哪了?”

    “我去哪也要跟你报告?”他皱眉,耸了耸肩。

    他心情不好,没办法对小琳有好脸色;刚刚他去公园坐了一天,心很乱,反复想着——莉咏也从没生气过,这次怎么搞的,竟然发起飙来?!

    她说什么?

    说他自私!他自私?!

    温颂亚气炸了,他什么时候自私了?只是寻常的工作调度罢了,她不是一直都很包容他的吗?温颂亚不肯承认,自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,习惯了这样的随兴工作态度,尽管给杜莉咏添了麻烦,但他还是摆着架子,以灵感为盾,不愿意妥协。

    “我才没兴趣知道你去哪。”小琳小声的说,却让温颂亚听见了。

    他发飙:“没兴趣还问?倒是你,不是下班了吗?怎么还在这里?”

    小琳不愧是前太妹,她眯起眼睛,黑色眼线让她看起来带了一股杀气。“你以为我爱在这里喔?!还不是你,没事跟杜姐吵什么架,她都被气哭了!”

    “我跟她吵架关你什么……她哭了?”

    “对啊!太糟糕了,竟然把杜姐气哭,她做错什么事你要骂她?女人嘛,多让她就好啦,也不想想杜姐每天在外奔波都是为你……”

    这些话全没进温颂亚的耳里。

    他太震感,小琳说什么?莉咏哭了?

    不禁回想共事这些年,她曾哭过吗?印象中,只有一次,就那一次。

    是因为记错交货期,她吓哭了,那时候事业刚起步,他决定代她出面赔罪,他深刻记得,她哭得稀里哗啦,频频道歉,说该由她去……事情过后,她变得更加能干,至今从没出过纰漏,这样的杜莉咏,今天哭了?

    他急切地问:“她真的哭了?”

    “对啊!不然——”小琳住了口,因为看见温颂亚脸庞上那太清楚的担忧,她有些哑口无言,故意留下就是要骂老板,因为自己耶震感,早上杜莉咏的眼泪让她也担心起来……

    另一头,杜莉咏在自己家里。

    她刚起床,中午回家后,哭着哭着睡着了,现在起床,看见天色黑着,想起早上的事,心里面情绪很复杂。

    现在啊,她很气,气温颂亚这样怒目回她。

    他不懂吗?这些年她所做的,杂事的打点、行程的安排、客户的沟通……就连他的三餐与睡眠时间她都会记得提醒,天气冷了会告诉他该换冬衣,他有时会失眠,她替他买来芬芳的精油,长年在工作室熏着……

    他都没看到吗?

    她打开笔记型电脑,连上网络,胸口一把火在烧,气的是温颂亚,她点开网页,连入最爱的服装品牌网站j.crew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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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几分钟,购物车清单一直增加,随着她的怒气飙升。

    这件新的毛呢外套好美、皮革短裙好可爱、荷叶衬衫下折扣买起来正值的……杜莉咏化身购物狂,毫无理智,生气的时候伤细胞,却意外丰富了她的衣橱。

    等到刷了卡,冷静下来,才想——啊,外套已经好多件,长得很像的短裙上个星期才刚买,衬衫?荷叶款是她衣橱的鬼打墙款式……

    叹口气,她关掉电脑,这是她的坏毛病,一气就失去理智乱买衣服,可是啊,怪来怪去还不是得怪温颂亚,谁叫他要对那个莫珊特别照顾,让她插队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,忽然一股怅然若失袭来,她弯身窝进沙发,怀中抱着抱枕,觉得无助。

    总是这样,温颂亚的恋情来了又去,她的心因此被撩拨,以前不也是这样吗?他爱上某人,又被某人甩掉,她就随着开心或心痛。

    这次也是,有什么不一样?

    他也是对莫珊有好感,可是莫珊不就跟过去的每任女友一样,有什么特别?

    她,为什么反应这样大?

    杜莉咏问自己,不是一向很以自己的忍耐度为傲吗?不是说只要守护他与他的事业就好吗?

    现在又怎么了?这么气,这样伤心?

    她搞不懂自己了——

    忽地,手机响了,她坐起拿起矮几上的手机,看见来电显示。

    是温颂亚。

    她任由铃声响着,没接。他打来做什么?为了莫珊继续骂她吗?还是觉得她神经病,很情绪化?

    想起今天小琳震惊的神情,杜莉咏就没办法原谅自己,觉得很丢脸,竟然在小琳面前哭了,她所有专业形象好像一刹那瓦解。

    她对自己要求很高,从来不允许一点点的失常,可今天,她反常了。

    手机铃声停下,过一秒,又响起,杜莉咏还是不接,不是闹脾气,是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,犹然气着,心里也有种淡淡的伤感,同时,惶惶然地害怕他打来是要骂她……

    铃声再度停下,然后,换成讯息音,她愣一会儿,才打开讯息看——

    对不起,请你接电话。

    她愣住,一会儿,手机又响起,她想着,对不起?他跟她说对不起?怎么回事?他不是很气吗?

    不自觉地,她接了电话,电话那头传来他醇厚的嗓音,带着急切。

    “太好了!你终于接了!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温颂亚的嗓音有些懊恼。“我想跟你谈谈,出来见个面好吗?”

    见面?她不解道:“明天我会进工作室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等不及明天,莉咏,我想把事情谈开。”

    谈开?谈什么……即便是这样想着,杜莉咏还是答应了,她也耐不住。

    杜莉咏重视身材保养,吃东西清淡,认可的店家很少,温颂亚工作室附近一家火锅店,是她常去的店。

    这家火锅店价位中上,食材新鲜,尤其主打各式野菜,清素烫头,有机肉类,无毒鱼虾,都让杜莉咏吃得很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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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颂亚选择食物的方式跟杜莉咏很不同,他无肉不欢,爱吃烤炸,偶尔喝些酒,麻辣锅更是他的最爱,但他懂得配合杜莉咏,每次吃饭都选择她所爱的店家,上次吃大餐是破例。

    这夜,晚间九点半,他们约在这家火锅店,温颂亚先到,他坐在窗边位置,忐忑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黑墨色的夜空镶着一弯浅月,他望着热闹大街,人来人往地,人们行色匆匆,都是准备回家。

    听见莉咏哭了,他很担心,就是太担心,才让心中的内疚涌上,才压抑不住地打电话给她,忘了自己的颜面,主动低头,就是怕她在家里也伤心。

    他看见杜莉咏踏着夜色而来,一会儿,他笑了。

    是因为看清楚她的装扮,她穿卡通图案长袖t恤,外罩宽大羽绒外套,浅色牛仔裤,搭一双布鞋,素着脸,戴黑框大眼镜,头发随便绑成马尾,匆匆进门,找着他后,又将脚步放慢来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她坐下,侍者送上菜单,她很快点了平常总点的菜色,他也是。

    侍者走了,他们对视着,偷偷检视彼此。

    杜莉咏看见他脸上淡淡的担心,那双深遂眼眸定定望着她,她因此软下心房,叹了口气,垂下眼睛。

    她眼睛里的血丝,温颂亚全看见了,她脸上心伤的憔悴,更是深深打进他的心里,他也叹气,想起早上的误会,一阵心悸。

    他们怎么会吵成这样?

    温颂亚不待侍者将菜色全部送上,终究是耐不住性子,积极地说:“我不知道你怎么了,你对我不满,我知道,我今天惹你不高兴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,只是抬眼看他,不知道说什么,他说的对,她是不开心,可是原因很复杂,他不会懂的。

    “是因为莫小姐吧?我没跟你商量,就决定先做她的案子。”他顿了顿,软下口气,眼神诚恳。“莉咏,你懂我的,我灵感就是这样来了,我知道自己一向很自我,可是,这对我们来说不是默契吗?”

    默契?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,那些默契,她以前也这样无怨无悔的做过,替他任性的交期向客户道歉,没关系,她都可以做,可是今天为了莫珊,这个初见面的莫珊,她却得为了突然杀出的莫珊低声下气……莉咏觉得不值。

    不是气莫珊,是气温颂亚,他不心疼她吗?当她忙着乔时间,跑去跟客户道歉,努力设法为他解套时,他不心疼吗?

    “我不懂。”她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什么不懂?”

    “你明明坚持已见,刚刚又为什么简讯里跟我道歉?”

    温颂亚沉默一会儿,他盯着她,眼神热切,直到她被他瞧得不自在了,霍地抬起眼跟他对视,他满意地看见她目光里的生气,才微笑道:“莉咏……”嗓音很温柔。

    她抿着唇,固执地望着他,忍住想询问他这过分温柔语气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你不懂吗?”他浅浅笑着,又是刻意地停顿,看了她一会儿。“小琳说你哭了。”

    杜莉咏红了脸,小琳说出去了?她觉得糗,自己脆弱的一面被看见,还被昭告天下。

    “就因为你哭了,所以我愿意道歉。”

    温颂亚坦率地看着她,望见她眼色一闪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这是真的,杜莉咏的泪水对他来说,是一种危机,什么样的危机,他说不出来,只是恍恍惚惚地觉察到不喜欢她哭,这会让他更担心。

    如果他所说的话让她难过得哭了,那他可以道歉,道歉多少次都无所谓,因为冷静下来后,他还是发现到,很多事情都是莉咏在帮他打点,她真心的帮助他,但他却因为太过生气,说了那些话。

    “坦白说,我说了什么我不太记得,可是你被我气哭了,那一定是我说了很过分的话……”他叹气,续道:“莉咏,我不想跟你吵架的,很多事情我们可以沟通,不用这样剑拔弩张的。”

    不用这样剑拔弩张……杜莉咏眨眨眼睛,忽然心胸开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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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担忧的眼神引她心悸,她忽然很软弱,听见他诚恳的嗓音,望着那双眼睛,没办法狠心气下去。

    他,终究是在乎她的,才会听见她哭就跑来,急急道歉,杜莉咏没办法忽略心口那甜蜜蜜的感觉,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很弱很没用很没原则,可是就是没办法继续跟他生气。

    她硬着嗓,故意昂高下巴,拽拽地道:“我还是不喜欢你这样。”

    他看见她故意拿乔的样子,轻轻微笑了。

    这时,侍者上菜,他站起半弯身布菜,挪动桌面盘子,将她喜欢的全都送到她面前;杜莉咏看着他这举动,忽然想起,每回他们一起用餐,温颂亚哪回不是这样?他是贴心的,这不就够了?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坐回位置,拉了拉衣袖。“我答应你,以后我会注意的,虽然我的灵感是很自私,可是我可以答应你,很多事情我愿意多想一下,多为你想一下……”

    她抿唇,听得很乐,感动得乱七八糟,听见他又说:“我知道你为了我很辛苦,所以我愿意多想一下,只为了你,别人可没这特权……”

    杜莉咏噗嗤一声笑了,她瞅着他,唇边漾出笑花。“少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相信?”他扬眉。

    她还是笑,一边将材料下锅,看着雾气腾腾的汤面,热气氲起,她觉得自己身体也暖了,刚刚在外面冷然的空气笼罩她,现在这边好暖好舒服,争吵被抛去,因为他道歉,因为他这样在乎她的心情,也因为他答应往后会多想一些。

    对杜莉咏来说,她觉得这是进步,她太了解温颂亚了,他很念旧,他的车他的表她的老旧雷朋墨镜他的桌上型crt电脑荧幕……他某方面很固执,多少人跟他说换掉这些东西,他不愿意。

    可现在他说,他愿意为了她多想一些,不那么任性一些,她被这些话感动了,有瞬间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排在最前面,于是她笑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对面,温颂亚看着她的笑容,心里终于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刚刚还怕,她气着,他们会又吵,心里头漫起的是无边无际的担忧,现在呢?她终于笑了,他很感慨,今天害他损失太多细胞。

    他感慨地说:“莉咏,以后别吵架了,我们用沟通的,我们会越来越老,哪还有力气吵架下去?”

    “我才二十九,哪老?”

    第3章(2)

    才二十九?他顿了一下,正色道:“农民历上你算三十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乱讲!”她皱皱鼻子,不认。“我还是二字头的,不像你,走就三十一了,不用农民历来加。”

    他们用农民历争来争去,那些他们不在乎的岁数。

    谈笑间,用完火锅,都觉得心暖洋洋地,明后天有大寒流要来,现在身体好热,他们一起走出店外,坐进温颂亚停在店门口的老车。

    温颂亚载她回家,杜莉咏将车内音响转开,那里头是她送给他的cd,只录进一首歌,老英文歌——nothing‘s  gonna  change  my  love  for  you……

    他从不知道,这其实是杜莉咏的告白,她将这首歌赠与他,每回上他车,就唱起这首歌。

    她打开车窗,不顾外面森冷夜风,趴在车窗边,侧看夜色。

    风,吹动她的发,发被吹得全往后,露出白皙脸颊,她目光迷离,唇边轻哼,有瞬间失神,眼底染上寂寞。

    温颂亚在红灯时刻,捕捉到她这一瞬的寂寞,他微愣住,心跳有一秒的漏拍,胸口隐隐涌出不安。

    怎么回事?他总觉得……莉咏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?

    翌日,杜莉咏一早就来到工作室。

    她跟温颂亚讨论工作时程表,他没有意见全交由她负责,于是她将莫珊的案子放在第一速件,其他顺势挪移,再依紧急度往前调整,那些是纪念日要送的饰品,或者求婚等大事要用的饰品,都被她往前编排,剩下的是不急切的案子,可怜地被顺延了些。

    终究是更动了交期,她手上工作因此多了很多,首先得先征求客户同意,她忙了一早上一一打电话,再花时间寻找会面时间,或者约个时间在外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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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杜莉咏开始一一拜会那些客户,这天寒流来,她在冷风里穿梭,刺骨寒风吻上她白皙脸颊,她缩紧肩膀,毫不退缩。

    先是道歉,然后再说明延误原因,她不说谎的,当然她可以编派个理由比如说温颂亚身体不适等等,可是,她却老是说出,因为工作时程上的改变,所以必须做些异动。

    这样的理由比较模糊,更难说服客户,杜莉咏努力让人感觉到她的诚恳,并且再三保证,才获得客户的谅解。

    这一忙,就是四天。

    四天时间,她费劲唇舌,一遍又一遍的跟每位客户解释,道歉再道歉,终于在这天晚上大功告成。

    杜莉咏在九点半回到工作室,她没直接回家是因为心系温颂亚的进度,还有,她终究还是得跟他报告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接下来得先完成许先生的案子。”杜莉咏站在工作桌旁,看着一桌子的凌乱,温颂亚正将拆下的假宝石镶入洗旧银链,刚告一段落,他打了个哈欠,面露疲色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我有想一下,他未婚妻是音乐老师吧?”

    “对,教钢琴的。”她顿了一下,咳了几声。

    “感冒了?”他扬眉,关切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这大冷天,她穿毛呢套装外套,脖上围丝质领巾,洗练黑色长裤,全身看起来很单薄,反看他,穿厚军装夹克,在这屋里都还觉得冷……温颂亚皱起眉,看着她整天都在外奔波,不忍心了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她摇摇头,又说:“许先生的案子,你什么时候要开……咳咳……”她又咳起嗽来。

    “还说没有,你感冒了。”他叹气,脱下外套,站起来硬是披在她身上,杜莉咏推辞着,温颂亚不管,照样将温暖外套盖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这下她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,可是这模样总是暖了些,温颂亚甚至觉得她好像瘦了些,看起来太单薄。

    “那你穿什么?”她皱眉,又要将外套脱掉。

    “我是男人耶!看我壮得像牛一样。”他故意挽起手臂,露出肌肉。“看!我有肌肉。”

    杜莉咏看他一眼,心口暖洋洋,他外套上有他气味,是他惯用的古龙水味,染得她感觉晕陶陶,她闭了闭眼睛,觉得脸颊热乎乎地。

    “晚了,我送你回家,天气这么冷,我可舍不得你感冒。”他抄起车钥匙,跟她一起走出工作室。

    他的宝蓝色老车在车道奔驰,车内音乐仍然是那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