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权柄-第244部分

    喜若狂。拼命的宣泄着方才的惊惧担忧,士气一下子便高涨到了顶点!

    “二十息后进入投石砲射程!”观察哨大叫道,大悲大喜之后的楚军官兵,以前所未有地高效各就各位,完成了攻击准备。

    “发射!”各舰的指挥官陆续下达命令,磨盘大小的石块便呼啸着飞出去,雹子般地往秦军舰艇上落去……借着高度上的优势,楚军终于取得了射程上的优势,让秦军干挨打不能还手。

    这时候秦军有两个选择,一是进二是退。进则用投石砲、接舷战与对手一决雌雄。退则暂时脱离敌军射程,迂回侧翼再战。

    从纯战术角度来看。在敌人气焰正盛的时候暂避锋芒,寻其弱点是有好处的。但秦国人向来把士气看的比天高,官兵们向来认为弱势下的退却,与败退无异,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地!

    面对越是强大地对手,就越要勇于挑战,即使倒下,也要成为一座山,一道岭!这是大秦汉子的决绝气魄所在!

    杨文宇深知这一点,也明白仗打到这个份儿上,什么战术装备全是狗屁,拼地就是一股劲儿,狭路相逢勇者胜!

    “前进五十丈!”杨文宇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,终于显现出一丝狠厉:“万砲齐鸣!”

    “很好!就是这样干他娘!”看到指挥舰上发出的命令,秦雷从椅子上蹦起来,狠狠的一挥拳,待重新坐下时,才发现自己的背上已经完全湿透了。“有劲使不上,真他祖母得不好受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命令一经传达,秦军战舰便迎着漫天飞舞的矢石前进,尽管甲板上的官兵死伤惨重,尽管不时有战舰被击毁,失去控制甚至缓缓下沉,然而他们还是坚定地向敌舰靠近。

    在平时看来,五十丈距离须臾即过,但在这洞庭湖的中心战场上,秦军每前进一丈,都要付出几十上百条人命,都要失去一条甚至几条的战舰。

    然而在‘赳赳老秦,一统河山!血不流干,死战不休!’的呐喊声中,秦国的战舰终于还是挺过来了。

    一进入这片区域,秦军受到的压力顿减,杨文宇的判断没有错误,楚国巨舰那由滚石檑木、拍杆、投石砲组成的远中近结合攻防体系。只是看似完美,实际上依然有盲区存在——投石砲地射程最近是一里,但其拍杆的防御半径,最远是五十丈,也就是说在其中远程武器只见,有着一百五十丈的防御盲区。

    当然楚军可以用强弓营弩来攻击这一区域,但秦军的战舰同样防御坚固。再强劲的弓弩,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。唯一的威胁是火箭。但秦军的主被动放火措施,可有效控制火势,所以其效果也是有限。

    反观秦军地投石砲,只要压低射角,便可直接将砲石拍在楚军战舰上,威力可比落在上面大多了,谁让巨灵神舰又高又大呢?

    战场局势一时间风云变幻。方才还压着打楚军,一下子被压得透不过气来。各舰领军参将都将目光投向旗舰,希望能尽快得到命令。

    他们首先发现的是,甲板上已经不见上柱国大将军地人影了。好在发令旗语马上挂了起来,让这些家伙没功夫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上柱国的命令有两条‘巨舰挺进’和‘侧翼舰队上前缠住敌军’!诸烈的命令很清晰,用速度快的战船挡住秦军的去路,等巨舰冲上去用拍杆檑木蹂躏他们。

    看来老人家也失去了纠缠下去的耐心,决定跟秦军痛痛快快干一场了!

    在两翼徘徊的楚军战舰立刻全速横插战场。车轮手们拼命催动桨轮,力求拦在秦军身后,不给他们腾挪地空间。这招其实没什么用处,因为一旦开始进攻后的秦军将士,根本不知道后退为何物。

    只见秦军舰队不进反退,仿佛一群绿了眼的恶狼。五艘围着一艘巨舰冲了上去,竟然主动寻求接舷战!

    但在近身肉搏之前,要先解决一个大问题,那就是立在巨灵神舰四周四根巨大拍杆……那些尾部固定在船舷上、头部系有大铁锥的巨型木杆,是专门对付靠近大船的杀器。

    只见每根拍杆旁边都固定有另一根巨木杆,在立杆顶端有一大铁环。一根碗口粗的麻绳穿过铁环,一端绑在拍杆头部,一端缠绕在战舰中央的木桩上,将那沉重的拍杆高高拉起。一旦两军行到二十丈左右,楚军士卒解开绳索。失去拉拽地拍杆便会重击而出。只要被砸实了,船毁人亡是唯一的下场。而且这玩意还可以再拉起来。再放下去,反复攻击,绝对是个大麻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但对于秦军来说,这并不算个事儿。他们又一次祭出了‘火龙出水’,这被寄予厚望的神秘武器,在之前的两次出场中,可以说表现平平,甚至是令人失望的。

    这玩意儿的射程远远高于同时代地其它武器,所以被秦军理所当然了用作远程打击武器,但实际效果并不好。因为有两个无法解决的问题,限制了它的发挥,一是在飞行半里之后,火龙便因侧风、旋转、本身偏沉等种种问题偏离弹道,几乎不能命中目标……

    二是威力问题,虽然战斗部有十五斤的重量,但刨去竹筒自重,最多也就能填充火药十斤,炸个人当然很轻松,但对坚固的战舰结构来说,就有些无能为力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今日两次火龙出水,都让人大失所望的原因……对比一下昨日初次亮相的惊艳,你就会恍然大悟,尺有所短寸有所长,火龙出水根本不该用来对付大舰,它是杀伤舰上人员或者一些小型船只的利器,且最好将射距控制在一里之内……除非有武成王那样的人品。

    此刻双方相距不足二百丈,秦军要攻击的又是操作拍杆地楚兵,效果自然大为不同……只见一支支火龙呼啸着飞向巨舰船舷,在拍杆附近密集地炸响,把一片片操杆士兵炸落水中。虽然楚兵高举着盾牌,但根本无法抵挡火龙的肆虐,往往被直接炸成齑粉,波及周遭士兵。

    密集地火龙完全封锁了巨舰船舷两侧,让楚军士兵无法靠近操作。眼见着秦军舰艇越来越近,急了眼的楚军士卒跑回甲板中央。砍断了拽起拍杆地缆绳,那些可怕的拍杆便轰然落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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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尽管秦军早有准备,尽量在拍杆攻击范围外活动,但几十上百根拍杆还是砸中了不少走霉运的战舰。望着大铁锥从天而降,秦军舵手疯狂的转动船舵,望向操纵战舰躲开这一劫。

    可那是不可能的——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大铁锥连着巨木便挟雷霆万钧之势砸上了舵楼。倒霉的舵手转眼便化为一团肉酱,就连舵楼也仿佛纸糊地一般支离破碎。拍杆去势未竭。又将战舰拦腰劈成了两半……

    楚军拍杆发出的唯一一波攻击,便将二十余艘秦国战舰击毁击沉。若是让他们反复拍打,镇南水军真地没得玩了。

    当两军主力舰队终于碰撞在一起,终于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刻。感谢火龙出水,至少压制住了楚军七成的滚石檑木,滚油火箭,让秦军将士能用不太惨重的代价。去换取登上敌舰的机会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,不得不提一提被伯赏元帅认为,一定可以带领镇南军击败诸烈的杨文宇。这位生性冷静的卓越将领,很清楚镇南军地战船太小,在楚军巨舰前就像些大型玩具……想想吧!如果士兵们站在自己的战船上只能仰视敌船,打起仗来要吃多少亏?

    而且楚军还有数量庞大的辅助舰队,前面虎后面狼。退却是不可能了,这局面足以让一般的将领打起白旗、束手就擒。

    然而杨文宇不是一般人儿,他在看似无解的局面中,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钥匙——他认为楚军船只虽然大,但机动性不好,利用自己船只的灵活性。是有条件贴上去、爬上去,一艘艘的摧毁甚至是占领它!

    这并非什么匹夫之勇,他仔细分析了敌方船只地弱点,命令五艘战舰为一小队,带上火龙出水、高射床弩和一切可以打到船上去的武器,在靠近敌船后,用最猛烈的火力压制住敌军,再攀上敌船,与敌人作短兵相接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楚军果然大为慌乱,万料不到秦军竟敢主动发起进攻。多少年的水战生涯让他们将‘巨舰勿攀’视为了金科玉律。因为那样会被居高临下的敌人揍得很惨。

    但此时此刻,镇南水军的中央舰队已经分成了五十多支小分队。从不同角度围攻他地巨灵神舰!秦国人用实际行动告诉楚军,任何规律都是在一定条件下才能成立的。现在秦军有了‘火龙出水’等一系列强大的单兵远程武器,就可以将高度上的劣势减小到最少!

    被秦军战舰死死围住,笨重的巨灵神舰哪里也去不了,再加上船体太大,可供攀爬的地方太多,面对着从四面八方蚁附而上的秦军士兵,舰上的楚军按下葫芦起来瓢,打退前面的攻击,侧面又爬上来了,打退侧面的进攻,后面又爬上来了……可谓是顾头不顾腚啊!

    秦军很快攀上了其中几条巨舰,与舰上地士兵展开了激烈地厮杀。

    寻到空隙之后,杨文宇亲自率领八艘战舰包围了楚军的旗舰,在密集火力地掩护下,一千精锐秦军背负着兵刃,手脚并用往船上爬去。然而楚军的旗舰战力超卓,上面的兵卒皆是身经百战、悍不畏死之辈,冒着矢石将一桶桶牛油羊油贴着船舷倒下去,原本可以抓住的地方顿时滑不留手,秦军士兵噼里啪啦落到了水下。

    齐军又将牛羊油扔到秦军舰船上,使其甲板打滑,士兵脚底不稳,射击的精度大大减低,对船上的威胁也小了很多。

    杨文宇又组织几次进攻,反而被缓过劲儿来的楚军射手击退。见进攻严重受阻,他立刻放弃了俘虏敌军旗舰打算,命令士兵将一罐罐火油桐油用抛绳扔到楚军旗舰上,准备将其焚毁了事。

    湖面上杀声震天,烟雾浓浓。肉搏战愈打愈烈,到处飘满了木短、断桨、大量的死尸和落水的伤兵,炽热的空气中充满了消炎和血腥气味,碧绿的洞庭湖水已经变成了可怖的黑红色。

    我们不禁要问,向来应变迅速的楚军舰队,怎么这次的反应如此迟钝?因为他们的上柱国大将军已经伤重昏迷了。其实在一开战时,诸烈便从高处落下,伤了内腑、折了臂膀大腿,为了稳定军心,他让人把自己扶起来,再把佩剑当拐棍拄着,勉强站住了。

   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从里到外的疼痛感让他几欲昏迷,但强大的意志力告诉他,现在是国运攸关的时刻,一定要保持清醒。上柱国大将军就这样半昏迷半清醒,一会昏迷一会儿情形的勉强指挥战斗。

    方才秦军靠上来那会儿,就正赶上上柱国昏迷,等他再一次醒过来,秦军已经爬上七八艘巨舰了。

    第十一卷 九九归一 第六八七章 将军浴血斩苍龙,力挫英雄百万师!

    不知不觉中,已经到了午时,秋日的阳光明媚而不炽烈,让人浑身毛孔不自觉的张开。

    但洞庭湖上鏖战的两军,却感觉如坠血火地狱,陷入了无尽的杀戮与死亡之中。

    当诸烈睁开眼,便看到旗舰上已经冒起了浓烟,来不及惊讶愤怒,他迅速摸清楚状况,下达了战场命令:“将巨舰集中起来,命辅助舰队反包围秦军,不惜一切代价歼灭……”话没说完,又痛得满头大汗,几乎重新昏迷,但他仍然拒绝服用大夫开的麻沸散。

    见上柱国不肯用药,侍卫长沉声道:“大将军,我们要更换旗舰了,大火已经烧到三层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,”诸烈摇头道:“现在一上小船就会被发现,还是等他们靠过来再说吧!”

    “可火势蔓延的很快啊……”侍卫长焦急劝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的问题。”诸烈缓缓闭上眼,忍着痛说完这段话,已经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
    知道这老头一倔起来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,侍卫长只好一跺脚,召集所有人,拿着麻搭、沙袋,去楼下阻止火势蔓延上来。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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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最新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,拘泥于上一道‘封锁’命令的辅助舰队,立刻全速猛扑过来。虽然从舰艇到官兵。战斗力都无法与巨舰相比,但其胜在数量众多,又是敲闷棍。

    而且镇南军地八成功力都用来攻击巨舰,一旦抽调兵力防守后方,必然会减弱对巨舰的压制,攻击部队的伤亡也会大大增加,后果绝对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即使秦雷这个水盲。也看出来腹背受敌的危局,急得他抓耳挠腮。坐立不安,心中一个劲儿的郁闷:‘要是有几百门大将军炮,局势何至于此?’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是纯属意滛,且不说兵工厂的产能有限,刚刚能够支撑东边的损耗。单说秦国地战舰,就没有一艘能承受大将军炮开火的后座力……最多十炮,战舰基本上就散架了。还搞个屁啊?

    秦雷隐约觉着是哪个技术环节出了问题,可惜他虽然精通各种火药炸弹,但并不是造枪造炮地专家,一直到开战前夕也没解决这个难题,只好将全部的大炮都分给了东线。

    他正在胡思乱想,石敢从外面跑进来,沉声道:“王爷,杨将军请您转移。他将派战舰护送突围。”

    “狗屁咧!”正为使不上劲而郁闷的武成王,当即破口大骂道:“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,还从没被人当成累赘呢!”吐沫星子甚至飞到石敢的脸上了。

    石敢不敢擦脸,低声劝道:“眼看就要被合围了,再不走可就有危险了。”

    秦雷根本不接他那茬,粗暴的挥挥手道:“告诉杨文宇。让他专心对付前面,后面就交给我了!”

    “这样不好吧……”石敢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,但还要照顾王爷那过剩的自尊心,只好小意道:“您不是有言在先,一切都听从杨将军的安排吗?”

    从开战以来一直作闷瓜状地伯赏赛阳,突然从墙角蹦出来,举着个大号的狼牙棒,也不说话,就那么眼冒寒光地望着石统领。

    石敢被看得一缩脖子,无奈道:“别胡闹了。”

    秦雷却来了劲儿。一拍赛阳的膀子头。哈哈大笑道:“去吧!我支持你!”

    如闻仙音的大侄子朝他叔呲牙一笑。便蹿了出去,在船舱里都能被他的吼声震得头脑发晕:“报仇!”

    周遭护卫舰上的官兵纷纷侧目,就看到浑身素白战甲,头缠白布的一员大将,单手高举着硕大地狼牙棒,在船尾仰天长啸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的镇南军官兵,心神顿时为之吸引,所有人都知道,他是伯赏元帅的独子,大秦最年轻的将军伯赏赛阳!在这一刻,他不是一个人,伯赏家的世代英烈在这一刻灵魂附体!在这一刻他代表了镇南军的不屈、镇南军地英勇,镇南军的历史和传统,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他不是一个人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复仇的火焰被彻底引燃之时,勇气和愤怒已经成为了最为伟大的统帅!

    即使杨文宇也没法再让局势按自己的思路来,只好就势下令,命五十艘位置靠后的战舰脱离战团,跟着大公子发动一场疯狂的逆袭!

    在伯赏赛阳的率领下,秦军的战舰如下山猛虎、出水蛟龙一般,毫无惧色的与数倍于己地敌军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楚军战舰无心恋战,急于绕过去增援上柱国地巨舰舰队,而秦军阻断部队则死死咬住不放,坚决不让对方前进一步。他们用速度给撞角加力,根本不考虑后果的狠狠撞上楚舰,将其整个舰首都装进船腹中。

    有楚军舰艇想驶离这群疯子,却被秦军发射钩拒给牢牢拽住,逃脱不得。所谓‘钩拒’,相传是鲁班发明地,据现在已经一千多年了,按说是个古董了,但还是十分好用,大家一直都用它……其柄为竹制,长一丈五,顶端有弯曲的铁刃,两船靠近时,可以将敌船推开不让靠近,也可以将敌船勾住拉拢,不让逃跑,因此而得名。

    秦军便用这种玩意,一艘船拉住了好几艘,便开始了接舷肉搏战,铁了心要将对方全留下。也不管吃不吃得下。楚军一开始还真没瞧得上这几十艘秦舰,现在被缠住了,不由大怒……奶奶的,不跟你一般见识,还蹬鼻子上脸了?便决心先解决掉这点敌人再去支援。

    在拥有二百五十余艘战舰、官兵八万余人地楚国辅助舰队看来,五十艘战舰,两万多秦军。真的不是大问题。

    但不久他们便发现自己错得厉害,秦军只有两万没错。但这支军队的番号是大秦近卫第一军第一师,又名黑甲军。这些大秦最精锐的战士,本是寸步不离王爷的亲卫,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,也被派了出来。

    没等站稳了,便有一个小队的第一军第一师官兵,在一个黑衣卫一个千牛卫地率领下。冲刺跳上敌舰,杀光舰上的所有将领、水手以及划船地奴隶,然后再跳舷,再杀光!反正船挤船、船挨船,不愁没有地方跳。

    但楚军终究是水战高手又人多势众,在最初的慌乱之后,逐渐稳住了阵脚,只见湖面上战旗飘舞、矢石呼啸、杀声震天、血肉横飞……随着时间的推移。主动权还是慢慢地回到了楚军的手里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秦国的援军到了……左右两翼的秦军舰队,在接到中央舰队地命令后,便立刻展开了救援,两位将军都知道,中央战场才是决定胜负的地方。

    较为轻松的右路舰队。派出四十艘战舰,正在艰苦鏖战的左路舰队,也咬牙派出了二十艘战舰前来增援。两路援兵几乎于同一时间赶到了战场……一个在楚军辅助舰队的左后方,另一个在右后方。

    两军毫不犹豫的直插楚军的两个侧翼——现在轮到楚军尝一尝秦军刚才遭受的痛苦了,辅助舰队地领军将领只好分兵去抵挡来袭之敌,眼睁睁看着刚要建立的优势付诸东流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后,楚军终于汇聚起了三十余艘巨舰……其余的不是被秦军占领,就是激战正酣,暂时失去控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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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楚军的旗舰也被大火吞没。好在有战舰缓缓靠上来。提前一步把昏迷中的上柱国,以及一干高级将领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当巨灵神舰聚集在一起。楚军官兵又将战舰用铁锁相互连住,搭上木板,变成了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小岛。官兵可以在战舰之间随意移动,攻守相望,相互支持。也大大减少了遭受攻击地位置,使得原本捉襟见肘的兵力,顿时变得宽裕起来。

    此时秦军的火龙出水早已告罄,就连高射床弩也打光了箭矢,对楚军的压制不复存在。楚军也终于可以好好利用下‘居高临下’的优势了——就算扔块石头都能砸死个秦兵,岂不快哉?

    秦军的进攻顿时吃力无比,杨文宇连续组织三波进攻,都被轻易打败。但他表现出了可怕的韧性,命令麾下所有战舰,将楚军的‘移动堡垒’团团围住,不管牺牲多大,也要将其死死包围!

    激战中,秦雷命人将自己的王旗高高挂起,亲自擂鼓激励着将士们前赴后继,悍不畏死的攻击楚军。

    此时日近黄昏,一轮残阳将水面染成火红一片。经过一天地消耗,楚军已经无心恋战,他们被疯狗一般地秦国人夺去了斗志,打算突围之后重整队伍,等来日再战……或者来年更好。

    楚军便集中力量向南方向突围,秦军抵挡不住,连连败退。眼见形势不妙,杨文宇亲自仗剑守在船前,以旗舰为底线,退后者亲手立斩!

    但秦军的败退不以主观为导向,他们是被硕大无朋地楚军战船强推着离开战线的。所以在连杀几名退后战舰的将领后,杨文宇也停下了这种无意义的自相残杀,不得不放过这个全歼敌军的机会。

    他正要无限沮丧的下令,突然听身边参谋激动的大喊道:“将军快看,楚将军的右路军来了!”杨文宇猛然抬头,便看见夕阳的余晖中,一百多艘大秦战舰。从水天一线的地方快速驶来!

    “援军来了!”杨文宇紧紧攥起拳头,嘶哑着喉咙道:“大秦必胜!”

    “大秦必胜!”将士们齐声高喊着,重新振作士气,硬生生将楚军又拦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将军大人,楚将军升旗了!”桅杆上地了望手高声喊道。

    “什么旗?”杨文宇沉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心宿旗!”了望手高声禀报道。

    “心为火……”杨文宇微一沉吟,便明白了楚破的意思,当机立断道:“传令下去。将援军与楚军之间清空,任何舰只不得逗留徘徊!”命令立刻传达下去。秦军很快把西边的战舰撤了个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楚军官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,不知道秦国人要干什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楚破是个极为优秀的将领,他在冷静分析了敌我局势后,果断作出挤压而不是全歼楚军左翼舰队的决定。所以他用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击,将楚军的所有舰只往岸边赶。

    楚舰纷纷搁浅,官兵们也放弃舰船,登陆逃命。楚破放这才出等久了地大秦步兵。任其追击楚军。

    而他则调转船头,率军向中央战场挺进。但他并没有立刻挥军增援中央,而是亲自乘坐快船,用千里镜仔细观察一番。当看到楚军的舰艇挤成一团,被杨文宇地舰队死死围住,便决定采取火攻。

    他命令将舰队所有的火药、火油、柏油等等一切可燃物堆满十五艘战舰,并组织敢死队操纵船只。为了能借助风势,他又不得率众绕过战场。从东侧跑到西侧去。待一切妥当后,才出现在了交战双方的面前,比正常情况要多用了大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而这段时间,恰恰是秦军死伤最惨重的一段,大概有八千多名英勇地将士葬身湖底。

    但没有人怪罪他的延误,因为随即发生的一切。证明了那大半个时辰地价值……

    当中央舰队让开去路,十五条满载着易燃易爆物品的战舰,张开风帆,笔直的冲向楚军舰队。

    巨舰上楚军官兵顿时明白了秦军的目的,惊慌失措的想要分散开来,却被拼了命的秦军舰艇死死抵住,一寸也不让……如果它们的体型能够小点,转向能够方便点,当然可以从西面突围出去,然而现在这种情况。想要掉个头。实在是不可能地任务。

    轰天雷似的爆炸声中,秦军的十五艘火船陆续撞上了楚军的战舰。登时将楚军舰队的西侧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
    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,猛烈燃烧的大火让岳阳城内地楚国百姓,以为是火烧云上来了呢。

    杨文宇趁机命令军队发动总攻,不想让一艘楚国巨舰冲出去,一时间大火冲天,杀声震天——烈火张天照云海,楚破于此破大楚!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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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又一次恢复意识的上柱国缓缓睁开眼睛,最先看到的是战船上士兵的眼睛——恐怖的红色!耀眼的火光将每个士兵的眼睛都映成了红色……

    不用再转头,他也知道无力回天了……超过半数的战舰被焚毁,船只火光冲天,不时传出被烧死和杀死士兵的惨叫声。火光、鲜血与天空映成令人恐惧的红色!这是真正地人间地狱!

    此时大火蔓延到了秦军战舰,为了不殃及池鱼,秦军不得不暂且退后,将包围圈稍稍放松。

    诸烈召集了他的将领们,他单手拄着宝剑,病虎般的靠坐在太师椅上,用红通通地双眼望着他们,每个人都感到无地自容,恨不得跳到湖里去不再见人。但出人意料的是,他并没有责怪他的将领们,因为他明白,到了这个地步,同舟共济是唯一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这次我们失败了,但下次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!”

    “还有下次吗?”望着被烧毁大半的舰队,楚军将领悲观道。

    “有的!”诸烈强忍着锥心的痛苦,面色狰狞道:“我们还有鄱阳湖水军,还有洞庭湖水军,一定可以把失去的荣光夺回来的!”

    他率领仅存的十二条巨灵神舰,汇聚起辅助舰队的百余艘破船,希望能趁着夜色突破,但此时的楚军已成强弩之末,再也不是当初的无敌舰队了,一番拚死作战,损失惨重之后,也没法打开突破口。

    若不是其右翼舰队取得胜利后赶来接应,楚国的整支中央舰队就要全部葬身江底了。

    楚国右翼舰队突然从黑夜中杀出,将猝不及防的秦军舰队打开了缺口。诸烈这才率领他的残兵败将,向湖口方向突围出去。

    但镇南军绝不会放过他的。他们被楚国水师,被诸烈蹂躏了多年,几任镇南元帅倒在了他们的明枪暗箭之下,死难地将士更是如不计其数。早已对他和他的水师深恶痛绝,必置之于死地,挫骨扬灰才能解心头之恨!

    宜将剩勇追穷寇,不可沽名学霸王!

    第十一卷 九九归一 第六八八章 冲!冲!冲!

    入夜了,星月无光,皆被弥漫在湖面上的硝烟所遮挡。

    一艘伤痕累累、烟熏火燎的战舰在刚刚还是战场的湖面上轻轻划过。滴着松油的火把将甲板照得通亮。一袭黑色披风的武成王,面庞如刀削斧划,双目深邃不可见底。

    他如标枪般肃立着,默默看着周遭的一切……

    在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中,伴随着燃烧的烈焰,黑色的夜空中一片赤红。湖面上到处漂浮着残肢断体,断橹木片,伤兵在痛苦的呻吟,落水者在无力的呼救。还有在这场令人窒息的大战中疯掉的士卒,呆呆地坐在甲板上,夜枭般凄厉的哀嚎着。

    “泽国江山入战图,生民何计乐樵苏。凭君莫话封侯事,一将功成万骨枯……”如果时光倒回八年前,他会为损伤如此之大痛心疾首。但在八年后的现在,如此触目惊心的场景,也只能换来他略带伤感的一叹。

    “王爷,舰队准备完毕。”杨文宇走到他身边,轻声禀报道。

    秦雷回首看他,发现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,再也找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,剩下的只是平静、平静和平静。

    秦雷不由笑道:“你击败了曾经的双雄之一,从今后也将跨入名将行列,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呢?”

    沉默半晌,杨文宇不知该怎么回答。半生的戎马生涯,让他的神经已成钢铁。意志坚如磐石,除了胜利地那一瞬间,一切都不能让他的心弦稍有波动。但他也不知如何表达这个意思。

    秦雷只好投降道:“好吧好吧!下一个目标出发吧!”

    “是!”杨文宇行一个标准的军礼。刚要准备退回指挥岗位,却见王爷用同样标准的姿势,还了他一个军礼。

    杨文宇不禁愣住了,在他的印象中。王爷这还是第一次向某一个军官敬礼,一时间手足无措。不知道该下跪还是还礼。

    看他受窘的样子,秦雷微微一笑,轻声道:“孤以你为荣……去吧!”

    一股暖流流遍杨文宇的全身,他地眼角有些湿润,重重点下头,这才缓缓退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就是规模空前、惊心动魄的洞庭湖水战地最后一幕。在这场耗时三天的战斗中,秦军共击毁楚军巨型战舰二十艘、其它舰艇三百余艘。俘获巨型战舰十八艘,其它舰艇三百余艘,消灭楚军官兵二十八万人,俘虏三万余人。毁灭性打击了楚军的主力舰队,彻底扭转了双方的战略态势。

    可在这种毫无花俏的大决战中,向来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,秦军同样付出了被击沉三百余艘战舰,死伤十三万将士的惨重太假。同样是元气大伤,也到了非得舔舐伤口不行的地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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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现在长江天险归我所有,秦雷和杨文宇哪敢放过这稍纵即逝地难得战机?立刻挥残军直扑巴陵,准备攻打岳阳城。

    看着疲累不堪的军队,两人心里都是惴惴,十分担心会在进攻受挫后后继乏力。抵消掉击败楚军主力所带来的士气提振。他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,按照战前的情报显示,作为楚国的边防重镇,岳阳楼中驻扎十万楚军主力部队,城池高大坚固,防御装备完善,存粮至少可以坚持一年。

    出乎两人意料的是,当舰队驶过君山,便见东北岸边、岳阳城方向火光冲天,直达云霄。秦雷先是呆了一会儿。又猛拍着杨文宇地膀子。哈哈大笑道:“不攻自破矣!”

    杨文宇默默忍受着熊掌的肆虐,比哭还难看地笑道:“或许……我们应该修改一下计划了。”

    秦雷这才收回手掌。摩挲着下巴道:“不错,我也有这个想法。”顿一顿又道:“先去岳阳看看再说。”

    杨文宇颔首道:“王爷英明。”

    舰队开到岳阳城外的水域,迅速派出斥候上岸探查,天亮前便传回了消息,证实了秦雷的猜测——听闻上柱国大败的消息后,城内守将当即弃城逃跑,十万守军顿时乱作一团,有当即逃跑地,有在逃跑前想弄点盘缠的,有在逃跑前想报一下往日冤仇的,也有在逃跑前想过过瘾的。乱兵在岳阳城中j滛掳掠,又引得城内的地痞流氓等不法分子浑水摸鱼,大肆打砸抢,马蚤乱最终升级为暴乱,把个千年古城肆虐成了人间地狱。

    斥候还带来了城里的士绅代表,一些个惊慌失措的体面人,大声嚷嚷着要见写出‘岳阳楼记’的大秦成亲王殿下。

    秦雷便命人带他们进来。待确认他的身份后,士绅们便磕着头、流着泪,表示愿意归附大秦,请求做了‘岳阳楼记’的武成王爷,看在岳阳楼地份儿上,速速发兵平乱。

    对于突如其来地热情,秦雷有些受宠若惊,偷偷问身边的杨文宇道:“你说会不会有诈?”

    “末将以为应该是真地。”杨文宇轻声答道:“王爷若是不放心,末将便先率领一师人马入城,待将局势完全控制后,大军再行入城如何?”

    “如此甚好。”秦雷颔首道:“这样就不怕他们耍诈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事实证明,秦雷的顾虑纯属‘以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’,所谓‘哀莫大于心死’,诸烈和他的大江水师地惨败。对楚国人的打击,是远远超过赵无咎的失败之于齐国的。

    齐国人毕竟与秦国征战连年,骨子里还有那么一股血勇之气,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和惨淡的人生。然而楚国人仗着大江天堑,偏安于南方一隅,便以为只要守好大江,便可以长治久安。永不遭战乱之苦。于是沉浸于花红柳绿的江南春色之中,满足于鱼米之乡地丰厚馈赠。贪图安乐,不思进取,斗志和血性早已被消磨殆尽,化成了诗词歌赋和莺歌燕舞。

    于是一朝黄粱梦醒,敌军踏足南岸,便惊恐万状,丑态百出。斗志全无,不战自溃了。

    顺利的占领岳阳之后,秦军便拥有了进攻楚国地桥头堡。物资和陆军部队源源不断的运过来,镇南军也在加紧训练补充兵,争取早日恢复战力。

    转眼便到了十月底,大军基本就位,秦雷在众位将军的陪同下上了岳阳楼。此时已进冬日,凭栏眺望。但见‘风急天高猿啸哀,渚清沙白鸟飞回。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。’

    望着眼前萧索的景象,秦雷不禁轻叹道:“万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独登台。艰难苦恨烦双鬓,潦倒新停浊酒杯……”

    众将不解的互相望了望。秦有才大着胆子问道:“值此二百年未有之大格局,王爷正应振奋龙马,吞吐天地,扫平宇内,率我等立一番不世之功?怎会有悲叹之意呢?”

    秦雷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浩浩汤汤的洞庭湖,淡淡笑道:“无甚,只是此处与孤颇有渊源,登斯楼者,抚今忆昔。心有所感罢了。”

    众将这才知道。原来王爷是在忆往昔,叹人生多舛啊!

    稍稍陪他静默一番。众将心道:‘傻站着怪没意思的。’楚落便出声道:“当日王爷一片《岳阳楼》,让巴陵岳阳闻名天下,这里地百姓士绅都是很感念您的。”

    秦有德连忙接话道:“是啊!他们对王爷对大秦认同得很,想不到区区几百字,能有这么大效果啊!”

    秦雷不由有些害臊,笑着打岔笑道:“孤比较喜欢含而不露的马匹,太直接的有些接受不了。”众将哈哈大笑起来,这才随王爷进入城门楼,俺尊卑在铺着丝绒地毯的长方桌依次坐下,准备召开第二阶段的战前会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秦雷自然独自踞坐在长桌上首,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道:“涂处长,先通报一下东边的情况吧!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下首的一个领缀着两颗金星地武官便站起来,正是统帅部参谋处长涂恭淳。十余年的戎马生涯,让他变得干练利索,当年的书生模样已经不复存在了。涂恭淳先向秦雷和诸位上官敬个礼,便打开面前的朗声道:“十月初五,我第五第九军组成的北路集群,在第五军军长徐续和第九军军长沈潍的率领下,强袭齐国壶关防线,激战三昼夜,歼敌三万余人,彻底打通了壶关大峡谷啊!”

    “大军出谷后,迅速北上,在广平一代伏击齐国北疆军团,将其大败之后,现两军在广平谷一